5·18国际博物馆日“于新旧之间，观空间之美”-忆慕尼黑考察随笔

5月18日又是国际博物馆日,世界各地的文博场馆都会开展主题文化活动,以此致敬人类历史、传承文化与艺术。2017年,我与两位贵州大学的副教授赴德国实地考察慕尼黑新美术博物馆,现在回想起这次考察与研究之旅,也是惊心动魄,因为语言不通我们更多的以手势和翻译软件交流,这次考察品读到德国经典文博场馆的建筑魅力与空间智慧,同时全方位学习历史建筑与现代空间、传统文化与当代艺术有机融合的先进文化理念。

此行没有带考察的学术任务,没有流于官方形式的走访观摩,唯有静下心来游走于场馆各处,沉浸式感受这座世界知名新旧融合的艺术博物馆的独特底蕴,细细探寻它在百年历史建筑传承、现代空间功能革新、旧有建筑肌理保留、全新展陈布局升级之间的平衡之道,在移步换景、静观艺作的过程中,也读懂了极具借鉴意义的文博场馆空间营造与运营布局理念。

慕尼黑新美术博物馆坐落于慕尼黑城市中心的文化艺术核心区,它是一座历经百年岁月洗礼的经典艺术场馆。初见这座建筑,便被它沉稳内敛、质朴厚重的外型气质深深震撼。场馆完整保留了百年古典建筑的原貌,厚重质朴的外墙砖石、历经时光沉淀的建筑肌理,全都原汁原味留存,没有刻意的翻新雕琢,没有浮夸的改造重塑,更没有颠覆性的外观改动。一砖一瓦、一角一棱,都镌刻着深厚的历史底蕴,温润而厚重、沉静而有力量,让人驻足之际,便静下心来,沉醉于历史文脉与经典艺术的从容对话。

走入场馆内部,更是感受到别具匠心的设计巧思,尽显新旧共生、集约高效的空间美学。建筑外立面完整传承历史风貌,内部空间则摒弃了传统老馆压抑、局促、杂乱的弊端,在不破坏原有建筑结构、不损毁历史遗存的前提下,进行精细化、人性化优化升级,以最小幅度的改造,盘活全域空间,实现了老旧场馆空间价值最大化利用。没有大刀阔斧的拆建,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浪费,狭长回廊、转角留白、立柱间隙、穹顶下方等极易被忽略的边角零碎空间,都得到了合理利用;垂直立体分层规划、流畅连贯观展动线、动静功能分区布局,让有限的室内空间通透开阔、井然有序,历史建筑风骨与现代空间功能完美相融,丝毫没有割裂感与违和感。

穹顶之上,柔和自然光线缓缓洒落,与规整的空间格局相得益彰;百年建筑的厚重底蕴,与现代化展陈设施、便民服务空间、艺术书店、艺术作品布展格局无缝衔接,简约克制、精致集约,历史文脉与当代功能需求和谐共生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场馆在优化展陈、保障运营的同时,专门预留了充足的独立空间,专门青年艺术家交流研讨、艺术沙龙互动的专属功能板块,长期大力扶持德国本土青年艺术家、自由艺术创作者,打造专属青年艺术展示交流平台,经典艺术传承与当代青年艺术创新双向奔赴,文博空间既承载历史,又拥抱未来。

行走于馆中,仿佛置身于18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欧洲艺术历史长河,循着“从戈雅到毕加索”的艺术脉络,尽览欧洲艺术从古典走向现代的壮阔历程。博物馆馆藏艺术作品逾3000多件,常设展出经典绘画400余幅、精品雕塑50余件,重要节日有一些主题性展览,各大艺术流派分区呈现、脉络清晰、层层递进,完整展现了欧洲艺术史的传承与革新。

古典主义展区,作品构图严谨、气韵庄重,尽显理性艺术光辉,多数以德国为主,其中一幅是丢勒的油画,画幅非常小,但是里面人物个个刻画得精彩绝伦。西班牙艺术大师戈雅笔触细腻深刻,雅克-路易·大卫画作典雅温润,用细腻笔触、柔和光影,勾勒出古典艺术的庄重雅致,直击人心。移步浪漫主义展区,画风诗意灵动、饱含情感,艺术家们以山川自然为笔,以内心情思为墨,卡斯帕·大卫·弗里德里希笔下的壮阔山川、透纳画作中的变幻海景,将自然意境与人文情思完美融合,尽显浪漫主义艺术的诗意与磅礴。

作为场馆艺术珍藏核心,印象派展区汇聚了莫奈、梵高、高更、马奈、塞尚、雷诺阿等世界级艺术大师的传世佳作,其中高更的作品与梵高并列,我当时说:“他们终于可以相聚一起,什么画派都不重要了,”展厅中每一幅作品都是艺术瑰宝。莫奈《睡莲》光影迷离、意境空灵,定格瞬间光影之美;梵高《向日葵》色彩浓烈、生机盎然,蕴藏着蓬勃炙热的生命力量;马奈、塞尚画作笔触质朴、格调高雅,开启了艺术表达的全新边界,光影与色彩交融,瞬间与永恒共生,尽显印象派艺术的不朽魅力。

除此之外,德国本土现实主义、浪漫主义、表现主义、新艺术运动等各类艺术流派作品分区陈列,艺术风格多元、艺术内涵深厚,全方位展现了德国本土艺术的独特魅力。展厅内还错落陈列着欧洲近现代经典雕塑、装饰艺术、工艺精品,与绘画作品遥相呼应,构建起立体多元、完整丰富的艺术生态。整场展览以时间为脉络、以流派为划分,展陈设计简约质朴,没有繁复冗余的装饰,没有花哨刻意的布置,以极简空间凸显艺术本身,让观众全身心沉浸于艺术作品之中,清晰读懂欧洲艺术从复刻自然到表达自我、从传统经典到现代创新的发展脉络,感受艺术传承与突破共生的深层魅力。

一路走来,我们频频驻足、一路感慨、潜心思索,不仅体会到这座文博场馆空间规划与运营理念的务实与通透,同时展出艺术品的艺术家技艺精湛。场馆始终坚守保护优先、实用为本、文脉传承、集约高效的核心理念,摒弃盲目扩建、大拆大建、铺张浪费、重外观轻内涵的粗放模式,在最大限度保护历史建筑、传承文化根脉的基础上,精雕细琢优化空间布局、深挖空间利用潜力、完善场馆功能,以克制、极简、科学的改造方式,实现了历史文脉传承、艺术作品展示、人文关怀服务、青年艺术扶持的多重价值最大化。

这次考察,不仅让我们饱览世界级艺术珍品,更收获了文博空间营造的启示。新与旧从来不是对立的关系,历史传承与时代创新,从来都可以和谐共生、相得益彰。真正优质的文化场馆空间设计,从不是推倒重来、追求宏大、铺张浪费,而是善待历史建筑遗存、守住文化根脉灵魂,合理盘活每一寸空间,让老旧建筑焕发新生、让历史文脉延续传承、让艺术空间包容多元,让每一处空间都有价值、有温度、有底蕴。

慕尼黑新美术博物馆的空间营造与运营智慧,值得我们国内发展中的博物馆细细研读、虚心借鉴。在文化场馆规划、艺术空间打造实践中,理应摒弃粗放浮躁、重形轻质的建设理念,坚守文脉初心、秉持集约理念、坚守人文初心,兼顾历史传承与现代创新、空间集约与功能多元,让新旧建筑有机融合、让文化艺术永续传承,以有温度、有底蕴、高效率的文化空间,赋能艺术传播、温润大众心灵、传承文化根脉。

作者简介:

陈顺林,1985年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市新仁

贵州省侨界文化交流促进会理事

贵州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

贵州美术家协会会员